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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武梅】泉源寻泉

作者/武梅

知道上窑有一个有泉水的村子已经很久了,但我并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,更不知道它叫泉源村。

上初中时,同学小应常给我描绘她姥姥家村子里的美景。小应从小是在她姥姥家长大的。她说,她姥姥家住在上窑山里,村中有一眼泉,泉水清甜。村民们的日常生活用水,全靠这眼泉。村民们在泉眼上修了几个池子。自上而下,由北往南,一共五个。正泉眼上方的那个池子,是供村民取饮用水的,全村的居民生活用水全指望那个池子。接下来的第二个池子,用来淘米洗菜。每到烧饭前,池边围满淘米洗菜的人。特别是傍晚,在那个以山芋为主要粮食的年代,家家都有人挎着竹篮子,拿着高粱杪子扎成的刷把子到池边洗芋头,“唰唰唰”的洗刷声,响成一片动听的音乐。第三个池子是洗衣服的。池子的四周都以青石铺砌,那些青石光滑平整,特别适合在上面槌洗衣服。过去的衣服都是粗布棉质,只有用棒槌槌打才能漂洗得干净柔软。每当我的同学给我讲述那样的场景的时候,我总能想起李白的那两句诗,“长安一片月,万户捣衣声”。接下来的第四个池子是刷鞋子、涮拖把的。最后一个池子用来洗尿布、刷马桶。所有人都很自觉地按照这样的顺序使用这几个池子,没有一个人违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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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应描述的一个细节很让我感动。谁家到了做饭的时候,发现缺了青菜、葱蒜之类,来不及去地里拔,就直接到泉边,看谁在洗,就随便抓一把。不用还,也不用说谢。那眼泉,仿佛成了联系村民感情的纽带。

那时候,我就觉得这是一个美妙而神奇的地方,有着仙气和灵气。所以,一直想有机会去看看那个村子,看看那眼泉。

一晃,三十多年过去了,尽管我的眼和脚都涉及了外面的世界,我竟然一直没有机会去看近在咫尺的那眼泉。

巧的是,两年前,因参加大通区作协的一个文学活动,我认识了大通区一小学的余芳老师,我向她打听过那眼泉。她说,那个泉在上窑泉源村。更巧的是,去年余芳被调任上窑泉源小学的校长。我便提出让余芳带我去看那个泉。可由于迎国检创建工作,作为一校之长的余芳,整天忙得不可开交,几次相约,都没能成行。

又是一个巧合,几个月前,通过其他同学,我和好久没有联系的小应同学又联系上了。我便向小应提出让她陪我去看泉。小应同学爽快地答应了。

今秋十月底的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,我们乘坐1路公交车,到上窑街下车,然后又搭乘三轮车,直奔泉源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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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轮车就停在泉眼旁边,一下车,便看到由北向南一字排开的五个池子。跳下车,就到了泉眼跟前。池子虽不大,但水很清。我激动地掏出相机打算拍照。此时,正有一六十来岁的村民挑着水桶来挑水。他见我掏手机拍照,主动搭话。

“拍照片吧!我们这个泉叫‘果老泉’,是张果老和他的驴子喝过水的地方,有几千年的历史了。我们这个泉的水好,喝起来甜丝丝的,而且一年四季都保持在18℃。水质经上级有关部门化验,各项指标都达到直接饮用的标准。所以,很多外地人都开车来取水。亲戚们来这里,临走时都要灌上几桶带走。我儿子大学毕业后考了公务员,在芜湖工作,每次开车回来,临走都会带几桶回去。”听老人这样说,同学小应直后悔:“唉,我们也经常开车来姥姥家,怎么就没想起来带一些回去呢?我从小在这里长大,也知道这泉水好喝。下次开车来,一定要带几桶回去。”

老人很健谈,也可能他觉得这眼泉是他们的骄傲,所以,他把两个桶打满水,放在泉边,又给我介绍起来。他指着泉中那长满青苔的突起部分说:“水里长满青苔的突出的地方都是石头,那些石头是不能碰的,谁碰了谁会倒霉。以前,村里有个人到泉里来挑水,结果木桶撞在水底的石头上,把桶底撞掉了。有人给他出主意,让他把水底突出的石头给敲平,以后打水就不会撞到桶底了。那人就真的回家扛了把铁锤来砸石头,结果刚砸了几下,人就晕倒在泉边,弄回家三天就死了。从那以后,再也没有人敢碰水底的石头。后来上面想把这个泉的池子整修一下,因为没有人敢碰水底的石头只能作罢。”

这个故事到底有多少可信度,我不去评价,但从老人的话里,我听出的是当地村民对这眼泉的敬重和敬畏。

老人挑着水桶走了,我便顺水流来到第二个池子边。正遇到两位妇女在池子边淘米洗碗。我问那位淘米的大妈,怎么淘米也来这里淘,在家里淘一下不是很方便吗?她说,习惯了。我知道,这习惯其实是对这眼泉的依赖,是这里纯朴生活的最好表现,说明村人的生活已与这眼泉产生了割舍不开的联系。我还注意到,几个洗东西的妇女,脚上穿的都是手工做的布鞋。这在别的村已经很少见了。这个村的村民经济并不落后,因为同学带我在村里走了一圈,到处都是高楼,还有不少家楼前停着汽车。他们至今能够保持穿手做布鞋的习惯,完全说明他们对乡村朴素而纯真生活方式的坚守,我想这坚守,也与这眼泉有关吧?

第二个池子的下游,还有几个妇女在洗菜,青菜、芫荽、韭菜,一看就是自己家地里新摘来的,青翠欲滴,很是诱人。竹篮、梃子扎的馍垫,都勾起了我对童年生活的回忆。

第三个洗衣池边人最多。“梆梆梆”的槌衣声,听着是那么的亲切动人。这是我好久好久没听过的动人乐章啊。我注意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,在槌洗着一堆小孩的衣服。我问他,怎么你来洗衣服。因为在我的观念里,男子是很少洗衣服的,更何况是洗小孩的衣服,而且还用棒槌洗。他回答说:“他们都忙干活呢。”我知道,他说的“他们”,肯定是自己的儿媳们。看着他槌衣服的熟练动作,就知道这活他是常干的。这也说明这里的村民,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,都是自然纯朴的,他们的家庭也是和睦的。

第三个池子边,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男子在涮洗着沾满泥的胶鞋,可能觉得自己的胶鞋非常脏,他主动蹲在池子的最下游。最后一个池子的末尾,一个红衣年轻女子在洗着什么,虽然上面几个池边很热闹,而且,我和同学不断地和洗衣服的村民们搭话,但为了遵循合理用水的规律,她也自觉地在那里孤独着。

去泉源村之前,我也找大通的文友要了些关于这眼泉的资料。内容如下:《怀远县志》卷八“水利志”中的记载,很简单:“张果老泉”,县南六十里,亦四时不竭。《上窑镇志》对张果老泉的记载稍详一些:“果老泉,历代载于县志,是上窑山中的名泉。位于上窑镇泉源村中。传说是当年张果老所浚,故名曰:‘果老泉’。其泉水清澈如镜,涌若出渠,夏季凉如冰水,秋季暖若温汤,四时不竭。其泉水不仅供全村人洗衣做饭之用,而且能灌溉数百亩良田。果老泉面积约五平方米,呈长方形,泉下游有人工修建的净菜池、淘米池、洗衣池,排列整齐有序,人民受益匪浅。其泉有两个泉眼,一个在泉东北角,一个在泉北侧。北侧泉水最盛。若用水泵将其泉水抽之稍浅,即可见到泉眼里的石块错落,可听石窟里水声潺潺,时而咚咚,如人击鼓。泉水中原有一块龙石,高约两尺,光滑如磨,后不知何时毁坏。其泉有较高的知名度,凡来此者,无不亲临观赏。”

是的,观赏完果老泉,我的心也像在那清甜的泉水中洗过了一样,甜甜的,净净的。

果老泉虽然没有杭州虎跑泉、济南趵突泉、桂林蝴蝶泉那么有名,但隐藏在安静小村里的泉水,能够四季不涸,围绕这眼泉而流传下来的民风纯朴几千年不变,是最令人欣喜的。

我想,这果老泉是这里村民生活用水之源,也是他们幸福生活之源吧!

【作者简介】中学语文教师。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、安徽省作协会员、安徽省散文家协会会员、淮南市作家协会会员、潘集区作家协会理事。在各类报刊杂志发表散文作品几十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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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丰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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